澳門苦難善耶穌聖像出遊

按照天主教澳門教區的傳統，在每一年的四旬期第一主日前夕和正日，均會舉行具有傳統文化特色的苦難善耶穌聖像出遊（葡文：Procissão de Nosso Senhor Bom Jesus dos Passos），在當地的澳門華人教友將此神恭敬禮稱之為「出大耶穌」及「出聖相」。

身為香港教友的筆者曾經在友人的口中得知此富有文化的神恭敬禮，而筆者亦每年都會由香港專程到澳門參加出大耶穌，其後筆者向澳門的教友和神長問及大耶穌聖像和出遊敬禮的來源時，從他們的口中得知有兩個傳說：

傳說一：很久以前的一個寒夜，主教座堂的管堂在半醒半睡中，好像聽到有打門的聲音，心想總沒有教友那麼早就到聖堂來，便加重那半睡的狀態，不去管他甚麼打門聲。打門的不得其門而入，於是走去崗頂聖奧斯定聖堂，原來打門的是主耶穌。於是人們打造了一座苦難耶穌像，供奉在聖堂內，並舉行每年一度的聖像遊行。遊行的路程和今天的一樣到主教座堂，翌日則遊行回到聖奧斯定堂。

傳說二：很久以前，一次颱風後，在南灣海岸浮來了好一些大木櫃，人們打開那些木櫃，見到一件件看來要鑲嵌才能成形的物料，於是大家合作，拼出了今天的苦難善耶穌像來，如此大的聖像就存放在山崗上的聖奧斯定堂內。

很多澳門教區的神長前輩和教友們都相信傳說一是大耶穌聖像和出遊敬禮的來源，而傳說二是一位苦難善耶穌教友善會成員告之的，其實兩項傳說就是傳說，表示存放在聖奧斯定堂內的大耶穌像其來歷到現時為止仍然未能考證。

剛才提到「大耶穌」是澳門華人教友的一個通俗稱謂，原本是葡文為「Bom Jesus dos Passos」，意即「苦難善耶穌」，所以華人教友稱之為「大耶穌」，而苦難善耶穌聖像是中空的木製成品，現存放在聖奧斯定堂正祭台的正後方。苦難善耶穌像形態是一個西方白種男人，身穿紫紅絨線袍，袖子繡上金線的葡萄圖案，他面長而尖，長長的八字鬍子繞著嘴巴，但露出下顎，頭髮長及肩膀而綣曲，頭戴茨冠，臉帶些少傷痕，以左肩承受十字木架的重量，右膝單跪在地上，左手托著十字架的中心點，右手則扳著木架的前方，隻眼平望，神情嚴肅，高約兩公尺。由於比一般的聖像體積大，華人教友可能因而以形態稱之為「大耶穌」。

雖然這座聖像來由不明，可是一些文件對組織苦難善耶穌聖像敬禮和出遊的團體倒有些記錄。一份在1884年6月21日，甲申年五月廿八日出版的《澳門地捫憲報》中刊登了葡國皇帝路易斯一世的法律公告，立法將澳門聖奧斯定堂的管理權交由「苦難善耶穌教友善會」（葡文：Confraria de Nosso Senhor Bom Jesus dos Passos）去管理，而苦難善耶穌教友善會正是負責歷來出大耶穌的組織。這是一個教友組織，其創會日期不詳，但該會至今保有一份1851年6月22日的會議文獻紀錄，記述了該組織安排有關的聖像遊行事宜。故此可知，這個教友善會在十九世紀中，甚至更早便已存在，而苦難善耶穌的敬禮和出遊最少有一百六十多年的歷史。

苦難善耶穌敬禮和出遊是澳門教區的一大盛事，每年都有許多來自香港和外地的教友來參加。半個世紀以前，由內地到澳門參加遊行的人士也不少。

聖像出遊分兩天進行，即每年四旬期第一主日前夕在聖奧斯定堂舉行。下午四時三刻先舉行中文苦路，隨後是主日提前彌撒，五時舉行葡文苦路，之後是以中文講道，主題是耶穌山園祈禱，於七時正舉行聖像出遊，途經東方斜巷，過新馬路，經議事亭前地，上羅結地巷，前往主教座堂；教區主教和主教座堂詠禱司鐸團成員（即紅衣會神父），則在座堂前迎接聖像。聖像由八人合力扛抬，置放在聖堂前，獻香敬禮後，以同樣的主題作葡文講道。

苦難善耶穌像就安奉在座堂內， 讓教友敬禮和禱告。第一天聖像遊行的特色是在沈默中進行；參加者的在靜默中一齊走動，只聽到鞋在地上的磨擦聲，和衣服的撕磨聲，好像表示大家伴同主耶穌前往受審的一種沈重。

翌日是主日，下午四時在座堂以中文講道展開聖像遊行的序幕，主題是耶穌受審判。講道畢，便舉行聖像遊行。這回遊行的路途相當長，須要大約一小時半至二小時，是紀念耶穌被判罪後所走的苦路。

這條苦路是走在澳門市內：由主教座堂出發，經羅結地巷轉到玫瑰聖母堂，經白馬行，在路口轉右經美麗街口，沿公教中心的南灣街段，橫過新馬路及南灣大馬路，經巴掌圍口和舊澳督府，沿上聖老楞佐堂，左轉由街上聖奧斯定堂，最後安奉苦難善耶穌像於原位，並以葡語講道結朿整個敬禮和苦路遊行：最後一場講道的主題是耶穌被釘十字架上，其後教區主教以十字聖木降福一眾參加者作結。

第二天聖像遊行中，在上述的其中的七個地點，一些教友會安放苦路處，當聖像遊行到這些地點時，就會停下來，由一位穿著白衣，扮演聖婦維羅尼加的少女，高聲向著群眾，以拉丁文朗唱哀歌一段：

「你們所有路過的人啊， 請細心觀看，有誰的痛苦像我所受的一樣」(哀歌1:11)

她同時向路人展示手拿印有耶穌臉容的白巾。所有參加遊行的教友均以拉丁文回應唱出：

「上主，請寬恕你的百姓，不要永遠惱恨我們。」

接著由領禱的司鐸誦唸禱文，會眾則以葡文答唱：「主，天主，請你憐恕。」

少女的歌聲清澈嘹亮但悽厲，就算是鐵石心腸，也不會為之不動；群眾的回應歌聲，傳送出誠心懺悔之情。 也許歷年來這些歌詞從不改替，是有其原因的。

筆者在今年的出大耶穌中亦有心刻的經驗，當隊伍橫過南灣大馬路時，筆者向耶穌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分擔一下你的痛苦。」

說完這話，筆者的心開始有一點隱隱作痛，可能是輕微的心絞痛，由此可見耶穌真的願意筆者分擔一下祂的痛苦呢！

提外話，在葡萄牙的教區亦同樣在差不多的時間日期均會舉行苦難耶穌的聖像出遊，其中較為著名的包括在葡國里斯本宗主教區舉行的苦難耶穌聖像出遊（葡文：Procissão do Senhor dos Passos da Graça），關於這個苦難耶穌的聖像出遊，筆者容後再作文章介紹。

若視苦難善耶穌敬禮是一種民間習俗，畢竟這項宗教習俗有過百年的歷史，他是有其宗教的感召力，不單令個人在情、意、靈三層面上有所觸動，而且透過長期的集體經歷， 就形成一種身份認同的作用，為澳門教會的教友塑造一個特性，以特有的方式和意念表達基督信仰的一種面貌；這也許是澳門教友特質之一。

如此，苦難善耶穌敬禮就好像澳門教會發展上的一座標誌，帶領在信仰中尋覓滿足感的個人和團體，令尋覓者有能力在各人生層面上繼續整合。